2019年12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私人银行“豐赢未来·财富论坛”于北京盛大启幕,国内顶级经济学家与各领域的专家学者,与私行客户一同站在时代前沿,解读经济、洞察趋势、因应未来,探讨新经济周期下的全球资产配置与财富传承之道。

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长,原中国社科院副院长、原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所长李扬出席并发表演讲,他说,日本、美国、韩国、中国台湾地区等都经历过经济高速增长到减速到低速的阶段,而这正是一个中等收入的国家走上现代化强国的必由之路。我们不应只关注这个过程中的一些痛点,而应该更多感受到它的伟大。

演讲实录如下:

首先向各位表示致敬,非常高兴参加这个活动,因为我感觉到,中国经济的成长逐渐向深度和广度扩展,资产管理服务进入了千家万户,私行银行业务方兴未艾,我们要支持这一事业。

今天我主要讲经济形势。“周期”这个词大家都不陌生,最近这些年我研究经济周期,在此跟大家交换一下看法。

当我们拿“周期”说事儿的时候,一定要明白这个周期背后的物质基础。如果没有把周期的物质基础揭示出来,那么这个周期就不成立了。我们现在讲周期的物质基础,其背后是有科技含量的。美国《自然》杂志在2013年的时候提出一个观点,说爱因斯坦那个时代之后,再没有出现颠覆性的创新。

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爱因斯坦、居里夫人等一批科学家,引领产生一批颠覆性的科学,这些科学用到技术上进行产业化,带动了经济上升的新周期。如果说周期的基础是科技的进步,那么创新发展显然是第一要务,这样的大发展理念就是坚持科学基础。大家都知道康德拉季耶夫长周期理论,这个理论也很好地解读了我们今天所处的百年大变局。

事实上当下全球经济的趋势在上个世纪末就已经被意识到了。上个世纪末我在美国做访问,几个美国学者推荐我一本书,美国学者加里·西林的《通货紧缩》,后来我把这本书翻成中文。现在虽已过去20年,但该书中的观点现在看来仍未过时:

1、对新技术的投资已经开始,但还没有强大到足以支持工商业全面快速增长的程度。其结果是形成周期的下降波段。

2、这一阶段,实际上就是旧技术的全面使用与新技术投资大规模兴起之间的间距。

3、推动先前经济上升的旧技术已过度利用,潜力耗尽。推动下一轮经济增长的技术虽已知悉,但还没有完全进入商业化开发利用阶段。

现在回顾20年前,当时美国对新技术的投资已经开始,但还没有强大到足以支持工商业全面快速增长的程度,于是就形成了经济周期的下行波段。当时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这一点。而且美国的很多产业结构调整其实是基于这样一个判断展开的。也就是说美国的布局还是比我们早。

最近出现两个权威的国际机构对经济形势的判断。世界银行2019年6月发布《全球经济展望》预计:2019年和2020年全球经济增速分别为2.6%和2.7%,比其1月份的预测值分别下调0.3和0.1个百分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19年10月15日发布《世界经济展望》,将2019年的世界经济增长率下调至3.0%,比4月调降了0.3个百分点。这也是2008年以来的最低水平。2020年的世界经济增长率调至3.4%,比4月调降0.2个百分点。2019年上半年全球贸易量增长1%,为2012年以来最低。当前,世界各国几乎同步大幅放松货币政策。评估显示,若无这种刺激,2019年和2020年的全球经济增长率均将下降0.5个百分点。

另一方面,减债和去杠杆是经济恢复的必要条件。但是,全球的债务和杠杆率状况却是恶化的。在目前全球低利率且增长乏力的情况下,政府增加借贷看起来似乎是为了促项目融资的一个具有吸引力的选择。下一步增长靠市场、靠企业基本靠不住,于是经济增长要靠政府,政府没钱就要借钱,所以我们看到了政府的债务迅速增长。

国际金融协会(IIF)最新公布的《全球债务报告》显示:2019年第一季度全球债务增加3万亿美元,总额达到246万亿美元,总债务占总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例升至320%,此系历史最高水平。其中,企业债务和政府债务占GDP的比重最高,新兴市场企业和发达国家政府对债务增长贡献最大。IIF警告:政府应当控制债务水平,并针对未来风险建立缓冲机制。

中国也是如此,去年9月份以来政府债务增幅非常快,今年还在继续上升。但与此同时,资本产出和投资率却在双双下降,如图一。

(资料来源: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 殷剑峰)

日本的经验告诉我们这不一定是坏事。

(资料来源: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殷剑峰)

日本上世纪90年代经济出现了危机,市场上企业不投资,于是政府投资,以至于政府的杠杆率上升。此后这段时期被称为日本“失去的30年”。

图二中我们画圈的这个时期,显示日本经济下行,日本政府加大投资的时期。这个过程中我们看到,虽然投资上升了,但是产出下降了,整个经济还是下降了。为什么边际产出下降了?因为日本是一个技术型的国家,跟中国现在一样,技术很好但科学不行。科学不行,资本的边际产出就不行。这个时候就出现了鸿沟经济,但此后日本开始了很多科学发展计划、教育发展计划。大家知道现在的诺贝尔奖中我们经常听到日本获奖者,跟当时政府发展科学的决定关系很大,在这张图上也可以看出一些趋势。因为投入搞科学研究短期是没有效果的,可能要在二三十年之后才能出效果。这也是我们目前研究的课题,我们希望其中的经验可以被中国借鉴。我们更希望中国能够缩短过程的时间。

我们在讲到面临的很多问题之后,我们就希望分析中国未来趋势怎么样?我们做个比较,这不是一个很缜密的理论分析,只是一个比较分析。我们看从日本、美国、韩国、泰国等等、中国台湾地区都经历过的这个阶段,经济都经历过高速增长,然后减速增长然后低速增长。于是我们就要问中国在哪个阶段?

在图三中,深红色代表中国内地。这个趋势跟国际上趋势没有大的区别,这样一个下行的情况从比较研究上来看要经历多久?短的20年,长的40年,就是说在工业化过程中高速增长工业化,过程中解决了温饱问题,当社会开始进入更高级的现代化阶段,这时候工业化发展开始逐渐的放慢下来。

国际经验显示,从经济高速增长到减速,再到低速,是一个自然规律,无一例外。

经济增速为什么要减少?这正是我国从一个中等收入的国家走上现代化强国的必由之路。所以我们处在这个过程中,不要只感受那些痛点,我们更要感受这个过程的伟大。

中国改革开放40多年中,经济增长出现过四次低谷。然而,每逢低谷,都会发生一次重大的制度变革,重塑经济增长动力。我国现在已经有1940多项改革。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落实。这些改革如果文本落实的话,我们相信中国经济一定能够平缓地走出去。

面对这样一个局面,我国金融部门当然要跟上去,这就需要不停的改革。就像前面据说的货币政策、财政政策都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要真实调整就是要进行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如果说供给侧改革性改革是着眼于提升劳动力、土地和资本等生产要素的配置,着眼于科技创新和产业化,着眼于体制机制改革,目的是提高经济发展的质量和效益,通过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进行实体经济的改革,那么我们金融改革的目标就是通过金融结构的调整,通过金融产品和金融服务的创新,提高劳动力、土地资本的效益,推进技术创新和体制机制创新,助力发挥市场在资源中的配置作用,助力提升潜在增长力,助力更好地满足人民群众的需要。

首先是金融结构调整。金融结构是三个东西,机构、市场、产品。机构怎么发展?要健全商业性金融、开发性金融、政策性金融和合作性金融分工合理、相互补充的金融机构体系。第二个是发展资本市场。要走出靠借钱促进增长的怪圈,就要发展资本市场,它有降低杠杆率的效益,今年科创板的推出就是举措之一。第三个是产品的改革,以市场需求为导向,积极开发个性化、差异化、定制化的金融产品,增加中小金融机构数量和业务比重,改进小微企业和“三农”金融服务。现在改革方向是非标的标准化,中国过去走得太快了,在下一步的改革过程中我们要管理好金融风险,因为金融是要服务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所以管理风险是一个要点。

总之,对于这些重大的课题来说,我只能非常简略地给大家分享一点想法。总之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我们需要面对新问题。在这个过程中,我相信大家同心协力,我们就能够在变化中处于先机。谢谢各位!